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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住日本時,租屋處附近有一個坡道。我懷孕的那一陣子,每次走到坡道下方,就會停下腳步,等人把我推上坡道。那一刻,對我來說就是幸福。

坡道旁有一個公園。有一天,當我等著被推的時候,看到一對白髮夫妻手牽著手散步。他們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慢慢走著,但那雙手握得好緊,似乎可以感受到手心的溫度。那幅畫面令我好感動,那一刻,我似乎看到了永恆的幸福。

之後,只要經過那個公園,都會忍不住看一下公園,每次看到白髮夫妻的身影,都可以感受到心中的憧憬。

在翻譯《一個人的好天氣》時,我沒來由地想起十幾年前的那一幕。

成為第一百三十六屆芥川獎得獎作品的《一個人的好天氣》,是青山七惠在二十三歲的得獎作品。

二十歲的「我」在春天時離開母親,來東京投靠年紀比「我」大五十歲的吟子婆婆,開始了「一個人」的獨立生活。

這本小說除了描寫「我」經歷了春、夏、秋、冬的獨立過程,還描寫了兩代人的戀愛故事,不,如果包括稍微提及的「我」媽媽的戀愛,就是三代人的戀愛故事。

相較於「我」在兩段感情中的跌跌撞撞,吟子婆婆的戀愛雖然看似「淡如水」,沒有轟轟烈烈,也沒有濃情蜜意,卻在字裡行間感受到熟年之愛的深沉、自然而毫不做作。

作者用沉靜的文字,細膩地描寫主角的感情動向、心理感受,進而刻劃出平成世代的年輕人內心的孤寂。我很喜歡作用描寫周圍的場景來襯托人物心理的手法。

當「我」展開新戀情時,並沒有直接描寫「我」內心的感受,而是描寫「我」和男朋友約會的那個廣場──

這個小型廣場上有賣彩券的,還有冰淇淋店和花店,感覺是一個充滿歡樂的地方。

當那段感情出現問題時,這個廣場再度出現在作者的筆下──

之前照射大地的夏日艷陽已經不再,冰淇淋店也關門歇業,原本高掛在店門口的藍白條紋鯉魚旗,經過風吹雨打,早就褪了色,簡直就像被人丟棄的毛毯。

作者在整部作品中的用字很平實,翻譯的過程既簡單,又不簡單。所謂簡單,就是並不需要查太多的資料或是一些古老的諺語之類的;所謂不簡單,就是如何表達作者「淡而有料」的文采。整本書的文字雖然淡淡的,卻處處可以感受到作者的細膩工夫,如何透過這些淡雅的文字去讀出作者想要表達的強烈感受,也許是讀者挑戰自我的閱讀新(心)感受。

如果要我用一句話來形容這本書,也許我會說,這是一本「很有日本味的小說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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