綿羊的譯心譯意

你不公平！這句話，似乎經常是小孩子用來「忤逆」大人的話。好吧，至少我家是這樣。

 

小時候，我常對羊媽媽說：「妳不公平，妳都比較喜歡姊姊！」然後，羊媽媽就會唬爛一堆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騙人把戲，結果，我的情緒得到安撫，也不再去管公不公平這件事了。

我自己當了媽媽後，想當然地，遭到了現世報，我家女兒也開始對我說，「妳不公平！」

拿最近的例子來說，前一陣子，大獅向我抗議：「媽媽，妳不公平，妹妹叛逆期那麼久，妳都包容她，如果我稍微造次，妳都對我很凶。」

雖然我很想藉這個機會告訴她，杮子當然要挑軟的吃，但是，基於大人的虛偽，我忍住了。哈～，當然不是這樣，而是我有更重要的道理要說。

「大獅，妳和妹妹都是同一個爸媽生的，為什麼妳們長得不一樣？為什麼妳一百七十幾公分，妹妹才一百六十幾？為什麼妳從小到大幾乎沒生什麼病，寒假去北京十幾天（那時候下雪、冰天雪地喔），全隊都感冒了，只有妳一個人生龍活虎？為什麼去尼泊爾時，其他人都水土不服拉肚子，妳可以大吃咖哩（雖然回來之後，她從此不再吃咖哩了）？但妹妹從小到現在，已經住了三次院，身體比妳差多了？妳知道為什麼嗎？因為我生妳的時候年輕，把精華都給妳了，妳拿走最好的，妹妹只能撈剩下的。所以，先天就不公平了，就連同一個父母生的孩子，都長得不一樣，這就告訴妳一個道理，世界不可能公平。」

當然，我最後沒有忘記很有威嚴，但其實很心酸地補一句：「告訴妳，我才最吃虧呢！」

其實，她們小時候，每次抗議我不公平時，我就會說：「我本來就沒有要公平，妳乖一點，我心情好，當然容忍度就大一點；妳都惹毛我了，我怎麼可能額外獎勵妳零用錢？」

我想，大、小獅現在很瞭解「人在屋簷下，只能收斂點」、「順我者昌，逆我者沒零用錢」的人生道理，嘿嘿，洗腦成功。

前幾天和一位資深出版人聊天時，聽說有譯者認為出版社不公平。比方說，A為什麼可以挑書？B為什麼可以拿每字○元的稿費？C為什麼可以比較早領稿費？………結論就是：哼，不公平！

其實仔細想一想，這不是公平的問題，當能力不一樣（人家的稿子不用改，你的要大改）、交情不一樣（人家合作了十幾年，或者說是學姊、學妹，你才剛合作）、態度不一樣（人家可以隨時配合修改、討論，你卻三天兩頭搞失蹤），如果仍然要求出版社對所有譯者都一視同仁，也許該反過來問一句，這樣公平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