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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小獅借花獻佛,而且還是挑剩下的聖誕禮物)

前幾天,一位記者寫給我的email提到一件事,說很多日文系的學生傾向未來從事翻譯工作,如果這句話屬實,不免令我有點憂心。

之前曾經聽說哈日風潮後(「哈日」這個字眼現在好像已經過時了),某知名大學的日文系錄取分數也水漲船高。當然一方面是因為年輕人對日本文化產生了親近感,願意藉由語言的掌握,更深入瞭解日本,但我相信其中也不乏有學生覺得既然自己喜歡日本文化,讀了日文系,以後還可以翻譯漫畫、電視節目、書籍,做自己喜歡做的工作。之前也曾經有學生寫信給我,和我討論選填志願或是大學畢業後的出路問題。

前幾天部落格發生的那件事,讓我想了很多。寫部落格好幾年,我很少在部落格中抱怨工作的事,也許讓不知情者認為翻譯這一行就是「天天歡喜」,而對這一行抱著「玫瑰色的夢」(?),於是,可能導致所謂「誤人子弟」的結果。

當譯者十幾年,除了沒有被賴掉稿費(這點真的很幸運),其他不愉快的事也遇過不少,但或許是我這個人天性樂觀,很容易把不好的事情忘記,有時候和朋友聊起時,才想起「原來我也遇過!」但很多事,換一個角度想,也許並不至於那麼「衰」,可能因此避免犯下更嚴重的錯誤。

話說回來,在工作上,我也的確不覺得有太多不愉快的事。況且,也許是因為我真的對翻譯樂在其中,很多別人眼中的「苦」,也許在我眼中,並不覺得是苦。舉一個極端的例子,這就像男女之間的感情,有些對象在旁人眼中「爛到極點」,但當事人愛到了,就覺得對方是全天下最好的。這是每個人的感受問題,並不一定能夠套用在所有人身上。

嗯,還要澄清一下「運氣」的問題。我生命中有很多貴人,每次都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帶給我當下最需要的。可以說是運氣,也可以說是某種人格特質的人讓人願意伸出援手。

以工作來說,當然需要有「伯樂」(雖然我不是千里馬),但如果當別人願意給機會,自己卻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,最後還是可能讓大好的機會流失掉。我在工作上的運氣固然很好,從十幾年前開始做翻譯後,我的稿子一直沒有斷過(因為一開始翻譯的速度比較慢,所以那時候的「稿源不斷」也沒什麼厲害),這不也是一種運氣(+工作態度+翻譯能力+……)嗎?之前日文書籍並不像現在那麼多,我翻譯了不少實用書籍,在累積翻譯能力(解讀日文能力+中文表達能力……)的同時,也累積了不少各方面的知識。然後,有機會翻了一本很受歡迎的書,讓皇家的主管注意到我。之後,正值日文小說流行,有機會譯了不少書……。說運氣,也算是運氣,但我一直相信一句話,機會永遠留給準備好的人。只有平時做好充分準備,當機會來臨時,才能牢牢地抓住。如果沒有平時的努力累積和充實(現在仍然在不斷充實),即使機會放在面前,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機會擦身而過。

聽有些想當譯者的人嘆說找不到伯樂編輯,其實,有一個方法可以測試自己的譯文水準。把譯文給三個朋友看(為了避免尷尬,給朋友看時,最好不要說是自己的譯文,以免聽不到真話),如果三個朋友都看得懂內容,才算是基本過關,才能把試譯稿交出去,否則,真的不必去浪費編輯的時間,也不必浪費自己等待的心情。否則,即使對自己的譯文拍案叫絕,別人卻覺得不知所云,那只能稱為「自我感覺良好」。

因為知道有些學生想瞭解翻譯這一行時,會搜尋到這裡,所以特地寫下這篇文章,不知道稍微發揮「導正視聽」的功能。

能不能持續走翻譯這條路,關係到很多因素,翻譯能力是基礎,也是先決條件,還包括有沒有虛心受教的態度,對工作的責任心、和編輯或其他譯者溝通、協調的能力,以及各方面的為人處事。幸好這一行入門並不算太困難,日文系的學生可以在學生期間就試著接案,實際做了之後,才知道自己適不適合、有沒有能力做「睡到自然醒」的自由譯者,千萬不要誤認為翻譯是一項「閉門造車」的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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綿羊的譯心譯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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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30)

禁止留言
  • AveryTaiwan
  • 說得真好!(完全想不到什麼可以補充的!)
  • 希望不至於被認為是想阻擋後進(是說最好我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啦)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7 11:33 回覆

  • frauting
  • 以後有朋友問我,我都要丟這篇回應他....
  • 對,有充分的心理準備後,
    即使遇到困難也不會輕易退縮,
    給一大缸人添麻煩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7 11:33 回覆

  • 訪客
  • 這一篇真是說得太好了!按一百個讚!
  • 魚籽
  • 第一次潛水出來留言,綿羊前輩妳好:)

    其實我剛從學校畢業後不久,我們那一所(看來)倒是沒有很多人想當譯者
    不過的確都會覺得做翻譯的很厲害…然後有點誤會和憧憬
    所以這篇寫得真好!!
  • 謝謝!
    (妳說的誤會,是指原本覺得做翻譯很厲害,
    然後現在覺得不厲害嗎?哈哈哈,開玩笑的)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7 17:49 回覆

  • VickieH
  • 上篇是我啦,忘了登入痞客邦 :P
  • 哈,分兩段留言,可以造成留言很踴躍的假象~~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7 17:47 回覆

  • annajing
  • 我覺得我最常被問到的是:你怎麼接到書稿的?
    比較少有人會問我翻譯工作的真實情況或其他相關問題。
    (大部分的人都是覺得翻譯工作好自由、好好喔。)
    感覺大家都是要親自試了才甘心,其實我也是這種啦,哈。

    老實說,
    我的稿子都是我不要臉寫信向編輯毛遂自薦拿到的,
    根本沒什麼特別門道XDDDD。
  • 對啊,試了以後才知道
    (為什麼突然想到試婚...)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7 17:50 回覆

  • 小貓貓
  • 我從來都不覺得翻譯工作好自由
    我在做SOHO的時候每天都被客戶追殺
    不被追殺的時候我就擔心沒有收入
    存款變多是因為沒有時間花

    (今天我是來悲情勸退的XD)
  • (小聲說)
    貓貓,我有很多時間,
    而且,可以為了助人花錢,
    推掉稿子,
    今天又助人為樂了,XD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7 17:52 回覆

  • bonddealer
  • 其實更大的市場是把華文作品翻成日文
  • 這我就分不到半點羹了...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7 20:24 回覆

  • bonddealer
  • 如果把我寫作的歷程寫出來的話,保證可以嚇退99%打算從事創作的年輕人
  • 又有下一本的創作點子了??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7 20:23 回覆

  • 魚籽
  • 哈哈哈,那個誤會是指他們以為可以每天睡到飽又能賺很多錢!!
    還有覺得翻譯很厲害會有憧憬這樣
    不過翻譯的確是需要有兩把刷子的~更需要經歷
    所以很佩服綿羊呢!!
  • 的確每天可以睡到飽,
    而且還加睡午覺啊,
    賺的錢嘛,我認為還夠用,
    所以,也不算是誤會~
    刷子沒兩把,眉毛倒是有兩道!
    (sorry,我耍冷了)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7 21:54 回覆

  • 魚籽
  • 哈哈,
    我目前雖然也是睡到飽,但是因為稿子太少啦~
    錢雖然一個人還活得下去,但稿費總是來得慢吞吞哪~
  • 現在還活得下去,以後就會吃得很飽啦,
    路會越走越順的~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8 12:05 回覆

  • 土人
  • 如果要說「錢多、事少、離家近」是最佳工作的條件的話,
    那翻譯恐怕只符合「離家近」,因為就待在家裡啊。

    至於錢多不多?很抱歉,就我所知,翻譯稿費十幾年來沒變過!
    調整基本工資是人家的事,跟譯者無關。
    公司賺錢發大把年終也是人家的事,跟譯者也無關。
    譯者純粹是「有做有錢賺,沒做喝西北風」的「危險行業」!

    事少?哈!那就更搭不上邊了。
    運氣好,翻譯起來彷彿行雲流水,卻連自己譯錯了都沒發現 :p
    運氣更好一點,翻到查 Google 的時間比打字時間多的內容,別嘆氣,就當是充實新知吧。
  • 還真的近哩!!
    哈哈哈,土人,你說得我都快氣餒了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8 12:09 回覆

  • Yeee
  • 我覺得翻譯真的是很容易被「浪漫化」的職業。許多人都是因為熟悉兩種語言、又喜歡看書,所以想往這條路走。但其實喜歡和真正擅長,往往是兩碼子事。這就好像喜歡看球賽,不代表你就上得了大聯盟一樣。

    我接第一本書的時候,其實是非常緊張的,總不確定自己到底準備好了沒。那時候我的好友兼老師只簡短地回了一句話,讓我受益無窮:「沒關係,妳就交給市場決定就好了。」換句話說,程度有沒有過門檻,從客戶的反應自然就能了解,走得下去就走得下去,走不下去就表示不合適。這樣的想法讓我終於可以用平常心看待這份工作,一切順勢而為、不強求。

    所以在初期往譯界試探的過程中,放下自尊坦然地檢視自己的程度,檢討客戶的反應(包括為什麼投履歷會沒有回應),真的很重要。誠實面對,才能了解自己有多少能耐、該在什麼位置、該對自己的機遇有多少期待,而不致與現實脫節、甚至變得疾世憤俗。這是保護自己心性不受到無謂損傷的方式。

    前幾天我正好在讀巴金的《家》,他在序中寫了一句話:「每個人從不同的道路接近文學。」講得好棒。就算因為才華或機緣不夠,無法成為專職的文字工作者(或書籍翻譯),那也沒有關係,文學的大門還是永遠為每個人而開。不以此為業,反倒更可以在工作之餘,以自己的步調無負擔地享受文學。這樣其實也蠻好的嘛。
  • 你這句"喜歡看球賽,不代表你就上得了大聯盟一樣"超讚!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8 12:11 回覆

  • 天使
  • 即使幸運接到喜歡的書、喜歡的作品,
    反而會戰戰兢兢覺得"不知道我能不能譯得好"、"能不能讓其他人喜歡上這本書"。
    這跟"這本書需要很多查證"的戰戰兢兢又不太一樣。
    興趣能變成工作很好,但是興趣變成工作後也伴隨著痛苦XD
  • 經妳這麼一提醒,我發現好久沒這樣想了,
    是不是有點麻木了?(天冷讓思想也麻木)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8 17:30 回覆

  • Aero
  • 我覺得這篇文章幫了我一個忙,我本來也很困惑是不是努力朝譯者這個目標前進,現在我覺得真的沒有夢幻職業存在,多評估後再決定吧。樓上Yeee的回文也很好呢,就算當不成譯者,沒有負擔地享受興趣,不也是很好?

    如果真的以此為職業,雖然每個人個性不同,但是我覺得樂趣多少會有點變質,當嗜好變成責任,那可是全然不同的境界

  • 太好了!
    你說的這句"多評估再決定",
    讓我覺得寫這篇文章也值得了!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9 16:33 回覆

  • 那就訪客吧
  • 別說十幾年稿費沒調整過,因為二代健保通過,加收補充性保費,「執行業務所得」(稿費包括在內)通通要被徵收百分之二的「健保費」,不管你是A咖Z咖林志玲咖,明年度起譯者收入通通減薪「百分之二」。諸位「後進」考慮生涯規劃時可以多想想這一點。

    現在一人一信向楊署長陳情已經來不及了吧?
  • 二代健保我還沒搞懂,
    到底要怎麼計算??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19 17:08 回覆

  • 黑 牛
  • 那我平常就有繳保在區公所的健保,結果稿費又被扣一筆,
    這不就變成重複繳款?政府要吐出來還給老百姓嗎?
    感覺是個可以打行政訴訟的大缺陷...
  • 以後會像稿費預扣10%那樣預扣嗎?
    我們不是額外收入,不是嗎?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21 20:23 回覆

  • 悄悄話
  • Jonathan
  • 謝謝綿羊的分享
    我一直都有在看您的BLOG(只是都潛水較多)
    您的經驗談讓我受益良多
    目前正在唸英文翻譯研究所
    雖然我念的是英文
    但我想翻譯的經驗應該是都通用的
    不知道我是否能將這篇文章分享到我的FB給我的同學呢?
  • 沒有問題,只要注明出處就好:)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21 20:24 回覆

  • 訪客
  • 我也是想要成為譯者的日文系學生:)

    我倒是覺得綿羊的文章不會誤導學生
    因為光看文章就會知道綿羊的中文造詣很好
    常常看到綿羊某些用詞或是成語就會發現自己還差得遠了
    進而知道自己離"睡到自然醒"的譯者門檻還很遙遠
    反而認清自己先朝業餘譯者的方向努力比較實在
  • 慚愧啊,
    我向來覺得自己的中文造詣不夠好,
    所以才拼命啃書!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21 20:27 回覆

  • 胖胖
  • 何だかよく分かりませんが、この文章をみて感動しました。
    勇気をもらいました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。
    みんな、いろいろありますよね。

    いろいろと迷ったり悩んだりしてますが、
    諦めず、根気を持って最後までやり遂げたいなあとも思います。
    また相談に乗ってくださいね~

    如果有推薦的中文翻譯日文的書籍,也歡迎跟我說哦!!謝謝!!



  • 是嗎?
    太好了~

    大田出版社有不少優秀的中文作品!!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23 17:40 回覆

  • 夏靜
  • 講一下身為小讀者這些年的觀察心得吧!

    因為從國高中就開始喜歡閱讀日本小說,於是開始每本看,當年還在90年代時期,東西少到可憐。後來日文小說逐漸在台灣流行,一開始還是看賴明珠、林水福教授翻的小說啊!逐漸地,張秋明、綿羊、貓玲玲、陳寶蓮...等一些專業譯者搭配著固定日本作家的小說吸引我的注意,我也是到了大學才開始會從作家關心到譯者身上。

    好作家的文筆搭配到對tone的譯者時候,書會好看到爆衝的地步,衝完了還回味不已。可是這些都是譯者們累積許久的經驗啊!更別說後來我接觸到漫畫譯者,才知道大家查資料查到快吐血,問題錢也還是那些錢啊!真的是名聲贏過金錢享受啊!

    其實有夢想很美,但是也要了解到現實出版界殘酷的一面,這是小讀者唯一能夠分享的心得。

  • 哈,你哪是小讀者,是專家哩~
    那天在一本翻譯書上看到一段文字,
    譯者的知識有限,但接觸的作品中所包含的知識無限,
    這就註定我們要查資料查到天荒地老!

    綿羊 於 2011/01/23 23:01 回覆

  • xx1033aa
  • 深有同感阿...
  • 悄悄話
  • 悄悄話
  • 悄悄話
  • 悄悄話
  • 悄悄話
  • 悄悄話
  • gdrs
  • 同意綿羊姊的男女之情範例
    雖然接連兩本書都讓我的靈魂快從嘴裡投奔天堂了
    一邊查資料、一邊嗑完全沒學過的硬文字
    進度緩慢、睡眠不足

    不過成天抱怨完後,還是興高采烈的窩在電腦前邊哀嚎邊翻譯XD

    或許譯者就是要有點自虐娛人的本事吧?(被眾譯者前輩圍毆)
    轉頭繼續努力^^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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