綿羊的譯心譯意

村上春樹的中譯者，向來是港台賴明珠，大陸林少華。不過林譯修辭華麗，又誤譯了不少流行文化元素，頗遭識者詬病。

去年7月，大陸南海出版公司從上海譯文出版社手中奪下《當我談跑步時，我談些什麼》（繁體版《關於跑步，我說的其實是...》）的版權，又發起「海選譯者」造勢活動，喧騰一時。今年年初，上海杉達學院日語系主任施小煒的譯本上市，林譯卻遭到冷凍。林少華對此頗感失落，聲稱遭到出版社拋棄，形容自己辛苦種樹20年，「忽然有人把桃摘走了。」

    　旅日18年的施小煒則火力全開，條列出林譯種種硬傷，狠批為「山寨」村上春樹：「由於對日文和中文的理解俱欠精準，於細微之處未能吃透，所謂內力不足是也，卻一味地堆砌詞藻賣弄花拳繡腿，結果使得林版村上比諸村上版村上，始終讓人感到走了樣、變了味。」他自信表示，自己的譯文會讓大家正確認識村上春樹。林少華則反譏施譯「不大考究」，駁斥硬傷之說無稽：「我的作品當中可能有極個別的誤譯，但沒有翻譯作品是沒有誤譯的，即使是傅雷、豐子愷的翻譯當中也是有錯誤的」。

    　另一方面，夙有「知日」美名的旅日中國翻譯家李長聲認為，「譯者最需要的品格是謙虛。翻譯不可能沒錯，但不能拿這話當擋箭牌。...批評翻譯，最需要的是與人為善，旨在提高我們的翻譯水準，不是借此賣弄自己。」不過若認為全憑自己的譯筆，「人家的作品才得以風行，那就更阿Q了。」他也不大認同日本學者藤井省三在《村上春樹心底的中國》（時報）書中對林譯的批評，覺得「未免太偏向台灣」。李長聲同意林的確有愛弄詞藻的「痼癖」，「可有趣的是，中國小資讀者們接受的恰恰正是這一點。」

    　這則翻譯公案，正凸顯出中、日、台三地在文化和語境上的差異。本月底即將出版的村上新作《1Q84》，大陸版中譯大任究竟由誰擔綱，令人拭目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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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載自2009.5.24中國時報